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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琳娜演唱老锣(德国作曲家)新艺术歌曲音乐会座谈会摘要
从“驱逐中医”到“中华乐派”
“民歌状元”龚琳娜:唱出民歌个性美
新民歌不是鱼汤煮牛肉——德国作曲家老锣谈民族音乐及其他
非传统的传统——龚琳娜“走生命的路”现代作品音乐会及新专辑《走生命的路》解读
 


2006年10月17日北京《新艺术歌曲音乐会》现代作品音乐会现场记录及文章
2006年10月20日     良 耳

     2006年10月17日晚七时,中央音乐学院演播大厅内座无虚席,过道上都坐满了听众,音乐会进行了约一小时,龚琳娜与五位乐师演唱(奏)了十首老罗创作的新艺术歌曲作品。 音乐会刚结束,主持人王卓(北京人民广播电台音乐台)就把参加座谈会的各位主讲嘉宾请到了台前。嘉宾有:音乐理论家李西安、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主任唐建平、中国音乐学院声乐系教授邹文琴、 欧洲中国民族音乐研究中心主任(荷兰)高文厚(Frank Kouwenhoven)、中国音乐学院扬琴讲师熊俊杰和德国作曲家老锣(Robert Zollitsch)。所有听音乐会的观众都参加了座谈会,其中还有部分应邀的教授学者,座谈会主题是《传统、变革、统一性、 中国新艺术音乐的发展》,摘要如下:

主持人:各位来宾、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非常感谢大家今晚光临龚琳娜演唱老罗新艺术歌曲音乐会,并参加到我们的座谈会当中。音乐会刚刚结束,我们有一个特别想要问的问题,首先要问老罗先生:您是来自贝多芬故乡的一位作曲家,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来创作我们今天晚上所听到的作品呢?

老 锣:(德国)我是从柏林(音乐学院)作曲系毕业的,当时还想要做些别的事情,那时还没有具体的想法到什么国家,对中国音乐的了解一点也没有。一次偶然机会,一位朋友送给我一盘磁带,磁带上面有古琴音乐,听后我想了许多。这是什么样的音乐?很深的一种音乐,和西方的音乐完全不一样。不同文化如何来交流?怎么作我们自己的音乐?作我们共有的音乐?作国外的音乐?
      我1993年第一次来中国,在上海音乐学院学古琴,结识了一些朋友,常在一起即兴合奏,但在合作中会发现,我们相互不知道对方的音乐要往哪走?而且我有一次给朋友播放两首音乐,一首是中国的,一首是印度的,其中所运用的某件各自的乐器听起来很难辨别出哪个是哪个国家的。我觉得过去是自已在骗自已,人为的设定这应该是什么样的,那应该是什么样的,这对我的启发很大。
      我不是一个作严肃音乐的人。我听过很多音乐,包括家乡的民族音乐和中国的音乐,但让我说具体的事(理论)我不行,我听的东西都进入了我的心灵,成为了我本身的东西。我在想:音乐语言是什么?音乐语言是特别个人(化)的,我的经验与其它人都是不一样的,是内心的不一样,音乐也恳定是不一样的。音乐就是要用自已的语言,这是我写这些音乐最重要的一个根。
      我不是中国人,音乐会是中国音乐吗?这会说法不一,我认为第一是自已的感觉;第二是听众的理解,中国音乐打动我的是旋律。它与其它国家的音乐特点有明显的不同,我的强项也在旋律上,写起来有一种很顺的感觉、写出带有中国民族音乐特色的曲调心里感觉还是很舒服的。(掌声)

主持人:对于新艺术音乐(歌曲)这个概念,我们在坐的不少朋友都想了解一下,请李西安老师为我们讲解吧。

李西安:关于新艺术音乐也好、新艺术歌曲也好、还是新音乐也好,只是此时此刻我们针对刚刚过去的音乐而言它是新的。在历史上有很多次新音乐运动,对于中国音乐而言,最后的音乐就是新音乐,这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但艺术本身最重要的就是所有的艺术都要在不断创新,这是最本质的东西。

      下面我谈谈这场音乐会,前不久别人送我一张龚琳娜的唱片,听后我被她的创意所吸引,很有魅力特点,再看作曲是老罗,是德国人,但那些曲目还不同于这场音乐会。所以我今天特别想听听,老罗是怎么写中国艺术歌曲的。在听的过程中,音乐打动了我,我很激动,作品无论表现欢乐还是悲情,老罗的作品和龚琳娜的演唱都体现出他们生命的酣畅淋漓,这是我最大的感受。

      新也是很新,对于我来讲也是一个职业习惯,想听到他与我们东方音乐创作有什么关系?我们曾专门举行过多次艺术歌曲的创作活动……1988年我们还搞了中国艺术歌曲全国高等院校的比赛。尽管这样,今天我们听老罗的作品仍然感觉有许多新的地方。有吟诵的元素、有戏曲的元素、(包括‘黑头’的声音)还有山歌、哭腔、还有那种很野性的、以及飘泊的、纯静的、如天体的等等声音音色。整场音乐会张力非常大,而且每一首张力都非常大。听后感觉有一种生命的力量。最近已很少听音乐会有这种让人激动的感受了,我今天很高兴,也很激动。(掌声)

主持人:唐建平老师,请问您听完今晚全部的音乐会作品后,从一位作曲家的角度和作曲教授的角度,您是怎么看这场音乐会中的音乐呢?

唐建平:首先发自内心的表示祝贺!做为同行来讲,都有切身体会,创作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是非常艰难的。象老罗不远万里,从德国到中国来寻他的音乐之梦,他找到了自已的音乐语言。
      今晚的音乐给我最重要的启示,或者说是值得我们和我们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同学们深思的一个问题就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写音乐?今晚的音乐会使我感受到他们对音乐的爱,这一点是感受最强烈的,也是从音乐中体现出来的。 他们费了很多心血,在中国文化中去寻找、去挖掘、去耕耘。如果今天不说老罗是一位德国人来创作这些歌曲,音乐会从开始到结束,不会有人想到这些是一位外国人的作品。
      如果这个音乐会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知道这个主角是谁?我觉得这个效果会更好。已知道是一位德国人的写作,就有了一种暗示,对现在的评价就不是太明确。因为有了一个前提,觉得是一位德国人写的,就相当不错,相当中国。 做为中国音乐是一个很宽很博的,地域不同,音乐风格也是千姿百态,在音乐会中听到了一些不同的音乐风格。
还有一个比较值得学习的东西,就是他在控制这几件民族乐器方面已经做的非常精致。很少的乐器,发出非常谐和的声音,这一点做的很好,没有一定的努力是达不到的。总体上讲,这台音乐会目前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当我们都在追逐一种现代音乐技法观念的时候,我们看到,从先锋音乐产生的地域来的人,他来寻找他对音乐的情感手段,这是我的一个最重要的感受。(掌声)

主持人:高文厚先生从事中国音乐研究已经20多年了,他在荷兰专门有一个音乐研究所是研究我们中国音乐的,他始终关注着中国音乐的发展。请问高先生:您是如何来看中国新音乐的?

高文厚:我还是先谈谈龚琳娜和老罗的音乐会吧。龚琳娜很有个性,几年前她还是国内很挣钱的歌星,但她没有继续走这条路,她选择了自已更独特的路。我非常佩服作曲家老罗,在他的作品中表现出那么丰富的感情,他比有的中国人更了解中国的传统乐器及运用。他的作品不光是中国味,还有其它国家的味,他写的歌很好听。在许多国家,假的、做作的艺术太多,有很多人只是为了演奏而演奏。而他们勇于探索的精神是值得学习的,中国的文化,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对老罗来说都是陌生的,需要体验了解,作为老罗是不容易的。他们的音乐直接走到我心里。

主持人:刚才音乐会最后一首歌是《走生命的路》,这些年龚琳娜与老罗,他们确实是在走着一条生命的路。龚琳娜在音乐学院学习后能从过去的演唱方法转变为今天展现给大家的龚琳娜,我想最了解她的应该是她的主课老师邹文琴教授。邹老师;您听完今天的音乐会一定有更多的感慨,能告诉我们大家吗?(掌声)

邹文琴:首先祝贺音乐会的圆满成功!我很激动。今天的大部分作品我是第一次听,尤其是她的用声方法,给我很大的震惊。龚琳娜刚到音乐学院考试时,最打动我的是她在台上的自信和对音乐的一种感觉,她满身的热情。我当时就觉得她是另一种类型的学生,有很大的潜力可挖。
      每个学生都有他的长处,我们要善于发现他的优点。因材施教,把她最好的潜力挖掘出来,我的学生都有各自的长处……龚琳娜对音乐是酷爱,我给她的评价是一个探索型的、敢想敢做、敢去试验、敢去闯关的人。他一直是最出色的学生,是品学兼优的学生。
      从音乐会可以看出她基本功的扎实。由于有了这些基础,她才能适应老罗的作品,这些作品是很难唱的。
她经常自费去采风,完全出于爱好。她做人真诚,做事上也真诚,她用心来歌唱,不是作戏。她选择自已的路,我支持她,我理解她,我和她说:成功的路很多。尽管很艰辛,坎坎坷坷,但你们还继续在做,老师支持你,相信将来你们一定会成功!(掌声)

主持人:好,大家长时间的掌声,第一是送给多年的恩师,当然还有一半是送给龚琳娜的。下面我想问唯一的演奏家代表熊俊杰先生,您演奏这样的作品,有什么体会与感想?

熊俊杰:今天确实是酣畅淋漓,弹错了不少音。(众笑 鼓掌)我们已合作了四、五个年头。我非常有幸能代表乐队所有同志坐在这个地方,与各位专家老师朋友一起来讨论音乐上的话题。我们七人的合作,从来没有把龚琳娜当成简单的歌手来对待,完全是一种器乐化的排练方式,琳娜的嗓子仿佛是用金属做的某种乐器,可以变化许多音色,我们在一直力求探索。
      刚开始视奏老罗写的一些作品,我奏起来特别不习惯,特别别扭,不太接受,我们几位都有过这种情况。但现在回想起来,是一个对某种文化与作曲家的尊敬程度不够。我们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往往我们中国的演奏家在自已的文化里面,在云深不知处的感觉里面去对待音乐学家和作曲家和演奏家。
      当我和一个外国人合作的时候,用一个很纯净很“难受”的方式开始了我们之间的合作,我发现音乐不管是什么派别,最关键是能挖掘出它内在的以及其它所有的可能性,这可能性是用来表达情感的。
      后来我带着一种非常尊重的态度重读了许多文献与作曲家的作品。我会告诉我的学生,中国的演奏家还没有到达一个演奏家可以挑选作品来演奏的那种层面,所以要把我们(自己的)态度完全打开,共同合作的时候到了!民族器乐的演奏家要和音乐家进行充分的、有意义的、很深层次的、很坦诚朴素的交流。(掌声)

主持人:刚才我看到高为杰、谢嘉幸等老师也在观众席就座,请问高老师:您做为一位作曲家,听了这场音乐会,您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高为杰:(作曲家 中国音乐学院作曲系教授)在中国抗日战争时期,有一位外国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那就是白求恩,那是一种国际主义的精神。今天在和平年代,有这么一位老罗先生,不远万里来到中国,热爱中国文化、热爱中国音乐、还爱上了中国姑娘。(掌声、笑声)这是什么精神?当然也是国际主义精神。而且是博爱和谐的精神。通过文化的纽带把全世界的人都集合起来。相亲相爱,我们的世界就美好了。
      这场音乐会对我的感触不仅是几首歌曲,唱起了我的感想,为之心动。这个音乐会还有一个非常大的特点,体现出一种我们音乐要回归到真诚、回归到平凡、回归到人与人之间的勾通,这是非常重要而且非常美好的事情。
      因为我今天是不明就理而来,我也想问一个问题,请大家帮我思考,能做出回应。老罗先生是从德国来,我听了完全觉得是中国的音乐。当然后来听下去,除了很鲜明的中国风格之外,也有一些其它音乐元素在里面,但不是很明显,总体听起来是非常地道的中国东西。这就使我想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中国人到德国去写了那么多德国新艺术音乐,德国人会怎么看?我们国人又会怎么看?我这个问题还没想通。如果我们中国人这样做了,就会有人说:“你走进西方”。现在我们要呼吁中国人“走出西方”。如果这样做了是否该“批判”了呢?望大家帮我思考……(掌声)

主持人:话筒我也不想拿回来了,请谢老师就高老师的问题和我们大家聊一聊吧?

谢嘉幸:(中国音乐学院教授 音乐研究所所长) “走出西方”是我提的,现在正在接受“批判”。我一个基本观点就是:“不和女人接触的男人永远不知道自已是男人,不和外国人接触的中国人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中国人。”民族化与国际化应该是接通的,不是对立的。
      今天第一感受是真诚,我们搞专业的人总在说创新创新,往往会陷入一个不创新的状态,自已却不知道。专注于技术,忽略了人本的东西。最重要是要还原于一个人本身的存在,今天龚琳娜反映出的这种感受非常强烈。这种打动人心的东西恰恰不是靠某一种技法来衡量的,而是人本身的真诚所在。第二我们中国有个传统叫风、雅、颂。当代有三种唱法,(美声、民族、通俗)在近二十年来也基本上是有着这三种功能。通俗为风、美声为雅、民族为颂。而龚琳娜的演唱我感觉把风(通俗)带进了民族声乐,我有强烈的震憾。第一突破是人的技法的突破;第二是唱法的突破;(甚至是在声乐演唱中常规不太允许的方式)。
      在生活当中创作是一个非常个性化的东西,不同的文化的交融会产生一个新的文化品种。我们国内的音乐家也到偏远的地方工作、采风、创作,也与老罗的做法有着异曲同工之效。我们有了这么宽松的环境,愿新艺术歌曲创作由今天的晚会能够给我们很多很多的启迪。(掌声)

主持人:大家在音乐会中都听到,演唱者把民歌的元素、戏曲的元素都溶入了她的演唱当中,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方法?这个问题可能只有龚琳娜来回答了。

龚琳娜:在学院毕业,参加完歌手大奖赛之后,有一段我非常迷茫。外出演唱连我自已都搞不清某些歌写的是什么?那时候我非常痛苦,我觉得我没有根,站在舞台上我的脚后根就象不能着地。
      我过去的梦想目标与许多同学一样,要成为一个某某某(式的歌唱家)。当我遇到了这些困惑后我在思索:到底这个根在哪里?我与邹老师学了七年,学到的最重要的是气息如何运用的技术,身体怎么来歌唱的一些演唱方法,是特别必要的。但这些方法不是凝固的,它不是必需出某种声(音)就是对的。后来我不断地听民间音乐、戏曲音乐,不管是国内国外的我全都听。有一段我变成了一种职业习惯,听到什么声音都愿意模仿。模仿中我琢磨着如何用气,怎么用喉头,用头腔?(作示范)用在学院里学到的技术去模仿,我不是刻意采风,而随时随地学习模仿,我觉得我们歌唱演员是把嗓音作为通道,为表达作曲家的作品,表达音乐。我希望我嗓子有更多的色彩,更多的技术,在表达音乐的时候,我有更多的办法去表达。
      当然学了这么多技术,最重要的是做人。做人是真诚的,光真诚还不够,还要体会人的情感,人的悲伤、人的痛苦,不管唱什么歌,用什么技术方法,表现人的情感都是一样的,(要)找到作品它的灵魂所在。我是这样在努力追求的,把真诚的声音表现出来。
      我每一次站在舞台时,都那么感动,有那么多的人愿意来听我们的歌,我们的音乐,我每次都非常珍重这站在台上的时刻。唱歌是一种快乐,完全是一种幸福的状态。(掌声)

主持人:我刚刚看到坐在龚琳娜旁边的姚老师,您曾经是教戏曲课的老师,龚琳娜的演唱某一方面是不是也得益于您这门课呢?
      姚艺君:(中国音乐学院教授 音教系主任)我过去是教民族音乐课的,龚琳娜在我班上是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她的优秀表现在许多方面,有一点我要告诉大家,她下了课有提不完的问题,有些问题我都有些为难了,她想的问题我都没有想到。教学相长,有些问题提得都是很新鲜的。
      如果说在校学习你(她)是一个勤于思考的优秀学生,那么现在你(她)是一个勇于探索、善于研究的一位歌唱家。做人要真诚,作音乐一样需要真诚,我觉得龚琳娜给了我们一份真诚。(掌声)

主持人:下面我们到了自由发言提问的环节,有哪一位发言?

刘小平:(中国音乐学院研究生处老师)我问龚琳娜一个很具体的问题:为什么今天这个音乐会与研讨会不在中国音乐学院举行?(笑声 掌声)

龚琳娜:因为这是中央音乐学院艺术实践办公室邀请的,中国音乐学院没有邀请。(众笑声)

刘小平:龚琳娜今天还邀请了传授她民歌的李文珍老师,因身体原因,她不能到场,特让我捎来一封邀请信,邀请龚琳娜本月末为中国音乐学院60多位研究生讲学、表演。(读全文,掌声、欢呼声)

听众1:想问作曲家,对中国乐器了解后,是如何把它分配在乐曲当中的?演唱者在中间是什么样的作用?

老 锣:演唱是我考虑第一位的事情。作为五件乐器的选择,我首先是有愿意合作的人,而且是有兴趣主动合作的人,要有同仁。我与熊俊杰合作几年来就是这样。他很出众,对音乐看得很开。开始他也讲到很排斥我的一些作品,后来他在不断地调整这些看法,一直合作的很好。
      扬琴(本身)的特色并不是很强,在许多国家都有,我的家乡也有一种扬琴。但它在乐队里的作用是很强的,在伴奏方面有很多不同的和声节奏用法,它的中低音非常有特点。我还非常喜欢中国笙这个乐器,它的用法很丰富。再就是低音乐器,中国乐器里没有低音的乐器,我选择了大提琴,选贝司中间就有些空了。古筝的使用主要是它的中国韵律韵味儿。第五件乐器就是一个旋律乐器,萧笛等,主要要根据歌曲作品来运用,具体的用法这一点就比较复杂难说清楚了。

听众2:作曲家先生,您是怎样理解中国的古诗词?如何用您理解的中国音乐把它们结合起来,您觉得这样写中国人会接受吗?预先的心态是什么?

老 锣:中国的古诗很难,我能说,但看不懂。我是靠标记的方法来帮助发音,但我写音乐不完全靠这个,是靠我理解的中国哲学,和我的音乐底蕴,开始动笔的。

听众3:(传条)曲子中高亢的音符声区,是否是为演唱者量身定做的?对于高低音的大跳,作曲家您认为体现了中国的还是外国的民族特点?

老 锣:这是根据歌唱者的条件而异,需要写就写,但我不是在故意用高音。过去我听过一些作品,当然也有欧洲的,专门是为某歌手会表现高音。高级的作曲家是为表达音乐,会把技巧根据演唱者的声音特点,融汇在作品里。
关于“大跳”的问题重要吗?(笑声 掌声)

高文厚:我希望中国的作曲家也到德国和其它国家,音乐需要把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经验进行相互的交流。(掌声)

主持人:我想把今晚座谈会的结束语留给各位嘉宾,每人一句话表达对中国民族音乐的希望。

李西安:我们处在一个开放的时代,中国音乐的传统非常悠久,如果我们能在开放的时代,与世界各国的优秀传统相结合,它的前途是无限光明的。

邹文琴:中国音乐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离不开我们的传统音乐做为根。

老 锣:我希望中国音乐家更注重为艺术而努力,大家共同创造美好的环境。

熊俊杰:我希望我今后能非常认真并且非常积极地演奏好每一位作曲家交给我的每一个音符。

高文厚:希望以后再举办这样的活动,能听到更多不同的声音、意见,这对音乐发展有好处。

主持人:龚琳娜,这次大家就不“批评”你了,还是希望为大家再唱一首歌。(众热烈掌声)

      龚琳娜上台即兴无伴奏为大家演唱了《赶生灵》,/ 哎哟,你不是我的哥哥哟,走你的那个路……/在强烈地欢呼声中又最后加唱了一首《劳动号子》,与全场观众齐唱,达到演唱会座谈会的最高潮。/ 嘿--哟 嘿嘿!嘿--哟 嘿嘿!/掌声寄托着观众的希望,鲜花代表着一片片真情。两首加演歌曲我们能听出,它喻意着龚琳娜要坚定地走自已的路,而且是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都要通过自己不懈地努力,要与大家齐心协力地共同走下去…

 


从“驱逐中医”到“中华乐派”
2006年10月29日 刘小平

      日前网上有人呼吁:把中医从中国医疗体系中驱逐出去,并征集到上万网民的签名支持 ——— 这既是中医的悲哀,更是中华民族的悲伤。

      中国的传统音乐,虽然还没有人起来呼吁把它驱逐出乐坛,但已经被边缘化很久了。2006年的“北京音乐节”,24场演出只有一场是中国现代音乐作品音乐会(用西方现代作曲技法创作的‘中国现代音乐’),中国的传统音乐见不到一点踪影。

      中国音乐学院音乐研究所所长谢嘉幸博士呼吁“走出西方”,引起争议,在不久前举办的“首届新世纪中华乐派论坛”上,有人发问:“为什么一定要走出西方?”当前中医的凄凉处境就是对这一问题的回答。
有人统计,民国初年尚有中医80余万,现今仅存27万,但只有不到3万名中医是在用中医理论诊病开中药,其余的中医都在用西医思维诊病开药了。

      我国现有32所中医药大学,但是没有一所是名副其实的。都是所谓“中西医结合”,西医课时占到一半,学生英语比古汉语好,毕业生不会“望闻问切”,传统中医濒临失传!
中医与西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理论体系,用西医思路来搞所谓“中西医结合”,实际上把中医西化了,阉割了-------- 断了传统中医的后!

      用西方音乐的思路来搞“中西乐结合”,实现中国传统音乐的“现代化”,也必然会象中医所遭遇的那样被阉割,被断子绝孙!
中医是有理论的,尽管这个理论被西医认为“不科学”,但是这个所谓“不科学”的中医正在神奇地治愈不少西医治不好甚至治不了的西方人的疾病,我们应加强对中医理论的深入研究,但绝不是用西医的理论来进行研究。(西医的理论可以借鉴)
同理,我们要加强对中国传统音乐的理论研究,构建我们自己的乐理体系、律学体系、作曲技术理论体系,而不是用西方的音乐理论体系来硬套中国的传统音乐。

      而目前的现状是:中国传统音乐的最高学府中国音乐学院民乐系的学生学习的乐理是西方音乐的乐理,演奏的笙是用西方的律学理论制造的“西化笙”,民间使用的那种根据中国传统律学制造的笙已不见踪影(中国的民族乐器厂已不会制造了),作曲系学生学习的作曲技术理论是西方的“四大件”,中国音乐学院新开设的专业是钢琴系和管弦乐系这样的西方器乐专业,而急需的中国传统乐器制作专业、中国古代乐器演奏专业、中国音乐考古专业等却至今未提上议事日程,无人问津。

      10月17日晚,毕业于中国音乐学院声乐系的歌唱家龚琳娜在中央音乐学院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中国新艺术歌曲音乐会,倾情演唱了10首由她老公------德国人“老锣”(Robert Zollitsch)创作的中国歌曲(其中还有为唐诗谱写的歌曲)。

      作曲家唐建平在音乐会后的座谈会上说:如果事先不说是外国人作的曲,一般人一定会认为是中国人创作的。“老锣”在座谈会上介绍了他从德国到中国来学习中国音乐的经历(老罗既学习了古琴,又到内蒙、西藏等地采风,还组建了“五行乐队”。)
一个德国人,为了音乐的创新,尚且能“走出西方”,不远万里来到东方取中国传统音乐之经,我们那些只知道向西方取经的“音乐唐僧”们是不是也该回过头来研究一下自己的老祖宗好不容易留传下来的音乐真经了呢?

      “中华乐派”不是一个封闭的圈子,而是一个开放的平台,德国人“老锣”和他的中国媳妇龚琳娜用实际行动为“中华乐派”的建设添砖加瓦了,企盼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2006年10月29日 写于丝竹园

 


“民歌状元”龚琳娜:唱出民歌个性美
2006年09月29日 12时01分52秒 金黔在线


“路要怎么走?是啊,我们学习成长的环境里有太多的压力,必须按照学校的标准。但是我们必须有自己的脑子,走自己的路!我不就这么走过来了。”面对一位打算向“千人一声”方向努力的声乐系学生,龚琳娜说。掌声中,这位黔籍旅德歌手结束了她与母校学生的艺术交流。

没有镁光灯,没有鲜花,有的还是台下无数关注的目光和一次又一次热烈的掌声。9月22日上午,贵州大学艺术学院C楼一楼大厅,龚琳娜这场以民族声乐为主题的讲座一聊就是3个多小时。38小时前,龚琳娜和她的乐队在贵阳大剧院成功举办了《走生命的路》现代作品音乐会,刚向家乡人民介绍了一种前沿音乐。不管是音乐会,还是讲座,龚琳娜呈现在家乡人面前的自己,不再是以前苗苗艺术团那活泼可爱、载歌载舞的小姑娘,也不再是电视屏幕上以一曲《斑竹泪》夺得第九届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银奖的中央民族乐团独唱演员,而是一个独立思考、富有表现力和演唱个性的歌者。

行走的歌者

“5岁的时候,我第一次登台,那时我就有一个愿望——长大要成为歌唱家,专唱民歌。”面对讲台下同学们年轻而陌生的面孔,师姐龚琳娜的自我介绍是从梦想开始的。

龚琳娜生于贵阳,是苗苗艺术团的孩子,16岁考入中国音乐学院附中,师从邹文琴教授学习民族声乐,1999年从中国音乐学院毕业后,成为中央民族乐团的一名独唱演员;2002年,加盟中德音乐家组成的世界音乐乐队——五行乐队,行走于多个国家和地区。今年,龚琳娜辞掉了工作,准备定居德国。

“梦想的实现,一定要努力,一定要有眼光。”龚琳娜说。为了唱歌,她16岁便独自离家到北京求学。这个被声乐老师认定是“山歌嗓,声音条件很一般”的学生,高中三年,每天5点就起床练歌,风雨无阻;大学四年,天天泡琴房,连午睡和星期六休息都不离开,还满世界找讲座听。工作后,她曾是团里合唱队的一员,也曾获得文化部应聘资格考评第一名,被誉为“民歌状元”。25岁时,经过持续6年,连续三届参赛的冲刺,龚琳娜获得第九届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民族唱法银奖和“全国观众最喜爱的歌手奖”。2002年,她出版首张个人专辑《孔雀飞来》,加盟中德音乐家组成的世界音乐乐队——五行乐队,其后,多次随五行乐队赴欧洲举办音乐会,参加那里不同城市举办的世界音乐节、世界音乐博览会等。2005年,龚琳娜出版第二张个人专辑《走生命的路》,10月分别在欧洲的荷兰、德国和奥地利等地举办个人音乐会。今年3月,在北京中央民族乐团音乐厅举办《走生命的路》现代作品音乐会,9月20日,龚琳娜将这场音乐会带给家乡贵阳。

音乐是活的

讲座中,龚琳娜多次提到自己对“歌手与声音的关系”、“演员与舞台的关系”的理解,而让她得出结论的催化剂是一次失败的经历和一次成功的演出

1998年,龚琳娜上大学三年级,参加中央电视台歌手大奖赛,再次名落孙山。沮丧的她,每天叹气,朋友们劝她别气馁,说:“我们欣赏你,请做好自己,我们喜欢真诚的你。”这让龚琳娜意识到:唱歌是为了做好的音乐,是要寻找自己与音乐间秘密的契约。她决定开始唱自己想唱的歌,要做个能打动听众的歌手。2000年,第九届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上,她放弃了以题材取胜的想法,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一首神话题材的歌曲《斑竹泪》。那一次,她获得了大赛民族唱法银奖和“全国观众最喜爱的歌手奖”。

获得成功后,龚琳娜再次陷入了思索。

“一次,我为一座城市演唱他们的市歌。演唱碟是提前做好的,我的演出服很漂亮,化妆很美,表演也很到位。可是,上台的时候,我连歌词都不记得。当我看到台下观众真诚的目光,唰的一下,觉得它就像一把剑,刺进我的心里——观众并没有真正听到我唱歌,我只是在表演。当时就突然觉得特别难过,不想再生活在欺骗中。”说到这里,龚琳娜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台下肃然

“歌手没有骨头,没有思想,就不能吸引人。唱民歌的演员一定要这样笑、这样唱吗?”龚琳娜边学边说:“那时,我不快乐,面黄肌瘦。我觉得自己是吊着的,脚踩不到地面……”在完全按照学院化规定的表演模式下,龚琳娜觉得自己内在的民歌精神不是自如与鲜活的。但是,我们该怎样唱民歌?这个困惑持续到2002年,龚琳娜第一次参加在德国举行的世界音乐博览会。“在那里,歌者,乐手和观众一起互动,一起浸在音乐里,即使听不懂歌词,却是完全融合在一种律动中的。音乐是活的,不是死的,是有生命的。它不是为了看上去漂亮,这样的舞台才是对的。”那之后,不愿湮没在电视上“千人一声”的民歌歌手中的龚琳娜,更加坚定地向着自己不断感觉到的方向靠近。

“现在,我很快乐,蹋蹋实实走自己的路,知道自己的脚印有多深。”龚琳娜微笑着说:“唱歌,是为了艺术,不是为了出名,或其他的什么。”

唱出民歌个性美

龚琳娜的讲座不仅有说法,还有歌声。云南民歌《小河淌水》、江浙民歌《茉莉花》,陕北民歌《信天游》……不仅是民歌,就连戏曲,龚琳娜也是开口就唱,越剧、粤剧、歌仔戏……甚至原生态的苗族飞歌,也现学现唱,像模像样。好像不管什么声音,只要龚琳娜愿意,她都可以唱出来,直听得台下观众就一个劲儿的鼓掌。

“声音的美是什么?”龚琳娜问。讲座聊到声乐专业上的问题,学生们踊跃回答:“甜美的!”“宽广的!”

“你们说的没错,声音的美可以是专业学院教出来的‘千人一声’——宽广的、饱满的、甜美的。不过,我觉得声音的美不是只有一种。声音是不是美,要根据作品,看它的诠释是不是合适,比如云南民歌《小河淌水》,我们用美声唱出来,跟我们用原生态唱出来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认为,即使唱得再标准,前者怎样都不会比后者好听。”龚琳娜说,不同的民歌总有产生它环境,带着当地的文化痕迹,因此,东西南北的民歌都有自己的个性。这是民歌的美之所在。

当龚琳娜邀请台下的师弟师妹起来唱两首。

“我?能唱好吗?”不自信总会冒出来。

“声音是练出来的。”龚琳娜认真地告诉大家,“关键是我们要学会歌唱的方法。我一直把自己定位在女高音的位置上。在练习一段时间后,有一天我居然也能唱出低音来。”说着,龚琳娜又给同学们唱了一段。

于是在歌声中,讲座的互动越来越多,气氛越发融合。不过,学生们对民族声乐的困惑也渐渐凸现出来。

在龚琳娜的点拨下,一位男同学立刻又找到了唱歌时舒服的感觉,唱完他却说:“我在用错误的方法唱。”龚琳娜反问:“为什么这首歌你唱着、听着感觉舒服了,却认为它是错误的?”

在龚琳娜的指导下,一位女同学很快自如地唱完一首练了很久的民歌,可她却担心的说:“这样唱不符合专业老师的要求。”龚琳娜反问:“老师说的就一定是对的吗?”学生无奈,说:“可这样唱,考试也过不去啊。”龚琳娜再问:“唱歌是要达到标准好,还是感觉舒服好?”

……

“标准。”学生回答。

“路要怎么走?是啊,我们学习成长的环境里有太多的压力,必须按照学校的标准。但是我们必须有自己的脑子,走自己的路!我不就这么走过来了。”龚琳娜说。

台下,掌声雷动。

作者:郭鸿静 来源:金黔在线-贵州都市报

 


新民歌不是鱼汤煮牛肉——德国作曲家老锣谈民族音乐及其他
2006年09月29日 12时03分35秒 金黔在线


“什么是民族音乐?它是产生于地方的,有特点的,与舞台音乐不一样的音乐。 世界上的民族音乐越来越少了。孩子们不听民歌,不听妈妈唱的歌,只听广播里放的歌。还好,在中国农村的很多地方,还能找到 民间音乐。”用流利的汉语,德国著名作曲家、音乐制作人老锣(Robert Zallitsch)开门见山的说。

9月22日下午三点,应贵州大学艺术学院的邀请,老锣和他的中国好友兼合作伙伴、中国音乐学院器乐系扬琴演 奏专业教师熊俊杰准时来到学院C楼一楼大厅,开始了主题是“民族音乐的变革”的讲座。这场讲座更像一场音乐赏析会和音乐创 作讨论会——老锣阐述观点、放音乐、与同学们问答,熊俊杰偶尔做一些翻译和必要的补充。

写中国音乐的德国人

“老锣老师,20日晚上那场龚琳娜《走生命的路》音乐会我去听了。当听到《静夜思》、《将进酒》这些用中国 古诗写的歌时,我立刻联想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拍的电视剧《红楼梦》里的歌。它们的中国味很浓。后来,我看到节目单知道了所 有曲子都是您写的,一个外国人写的,我真的很惊讶,您是怎么做到的?” 讲座交流中,一位听众这样描述她对老锣作品的感觉。

“我做的是新艺术音乐,以非常严肃的态度创作。在创作这些作品的过程中,我以极大的热情投入进去,那是一 种感觉,我希望这样去表达。它们包含了我对中国音乐全部的理解。”老锣认真解释道。

熊俊杰告诉同学们,“老锣”是Robert Zallitsch为自己取的中国名字。他生于德国慕尼黑,毕业于柏林音乐学 院,1993年,留学上海音乐学院学习古琴演奏,并尝试把中国民族音乐的元素放入他理性化的音乐作品中去。

在老锣带来的龚琳娜专辑《走生命的路》的扉页介绍上说,他是“致力于创作东方音乐的西方作曲家,音乐制作 人”,他曾制作《高山流水》、《西藏民歌》、《五行》、《走生命的路》等唱片……“老锣与中国音乐有不解之缘,他用中国传统 的五声音阶创作的作品,尽量避免西方和声体系,独具特色。”

重视“原生态”是好事

“民歌是你生长的地方的人都会的音乐,它不是从学校去可以学来的。我们要传承的,要改变的是什么?”

“民歌上舞台表演后,它还是民歌吗?”

“民歌的特色在哪儿?让我来听音乐。”讲台上的老锣更愿意提问题,而不是下定义。

几张CD,一台便携式音响,老锣带着大家开始了世界音乐百花园的巡游:从挪威森林边上欢快的聚会到俄罗斯原 野上自由宽广的游牧,从墨西哥海岸热情奔放的舞蹈到非洲丛林动复杂多变的节奏,从蒙古大草原深邃的长调到欧洲阿尔卑斯山区调 皮的约德尔,从巴基斯坦穆斯林虔诚的赞美诗到波兰犹太人悲伤的哀悼……每首歌都是老锣从世界各地几千首民族歌曲中精选出的最 爱。台下,同学们随着音乐变化而起伏,时而跟着节奏打着拍子,时而屏气凝神欣赏……

老锣认为,真正的民歌是民间芸芸众生用来表达自己喜怒哀乐的自由咏唱,他们的声音没有束缚,他们想在什么 时候、什么地方用什么样的声音,他们就会唱出什么样的声音。因此,这种“原生态”的民歌同时也传承了民族文化,传承着属于民 间的历史。真实留存在民间的民歌精神是自由的。不过,“民歌很地方化,就像沙漠里一小块一小块的绿洲,它不会很流行,不会大 众化。但是,它可以国际化,被世界各地的人知道。”

老锣说:“原生态的(音乐)是我们要保护的。现在民族音乐发展的空间很小,很多原来的民歌被忘记了。……专 业人士可以从‘原生态’中学到一种唱歌的技术,唱歌的方法。这样,就像在绿洲与绿洲之间建立起纽带,把绿洲连接起来。在中国这 是很有意义,很有发展前途的路。”

新民歌不是鱼汤煮牛肉

讲座中,老锣不时让大家猜一首歌曲来自何方。听到龚琳娜用地道贵州方言演唱的《小表妹》,大家说:“这是贵州 民歌。”老锣却笑了,告诉大家:“这是我写的。应该是首“新民歌”,它融合了西南民歌曲风和欧洲作曲方法。”

但对许多“新民歌”——在传统民族音乐的旋律基础上,融合各种新鲜音乐元素而创作出来的歌曲,老锣却不太喜欢。

“民歌的特色在哪儿?现在,有些歌的编配加进太多其它的音乐元素,就像在鱼汤里面放进牛肉、羊肉一起煮。不那 么纯粹。”老锣说:“在一首来自中国四川的民歌的最后配上一段美国的爵士乐和弦,就是‘新民歌’了吗?”

音乐应是融合的

“老锣老师,音乐会上《悲情欲望》那首歌,龚琳娜用京剧的唱腔去演唱,您为什么没有选择京胡来配乐?”

“您写歌时,在配器上如何统一?”

“您想写的是什么样的音乐?”

讲座上,同学们提问踊跃,老锣一一认真解答。

“因为用京胡太高亢,反而不适合作品了。”

“音乐元素之间应该是融合的。每种声音都有它的特质,可以表达特殊的意思。我们进行多种编配是可行的,但应该 是融合的,而不是突兀的。创作新的音乐,不要为了搭配而搭配。”

“我想写的,就是你所听到的。”老锣说。

熊俊杰向大家补充说,目前,老锣正致力于一种新艺术音乐的创作,把中国古典音乐元素纳入现代感很强的音乐形式中, 通过乐队现场表演、即兴配合,达到音乐领域中主流与边缘的融合、当代与古老的结合,也达到乐队成员之间、乐队与观众之间的交流与融 合。

“对中国音乐这种很负责的态度,让他将德国人的严谨与中国音乐的浪漫谐调地融合。”熊俊杰眼中的老锣,就是这么一 个写中国音乐的德国作曲家。

关键词

★五声音阶:源自中国古代的“五音”——宫、商、角、徵、羽,相当与现代简谱中的1 2 3 5 6。

★约德尔:译自“Yodel”,来自瑞士民间,一种用真假声迅速交替的唱法。电影《音乐之声》中的《牧羊人之歌》中就 采用了约德尔演唱。

★新民歌:在传统民族音乐旋律的基础上,融合各种新的音乐元素而创作出来的民族音乐。

 

作者:郭鸿静   来源:金黔在线-贵州都市报

 


非传统的传统
——龚琳娜“走生命的路”现代作品音乐会及新专辑《走生命的路》解读

周湄

2006年3月4日夜晚,初春的空气中还透着几丝凉意,歌手龚琳娜和她的乐队却在北京的中央民族乐团音乐厅中 激起了一阵阵的热潮。

从音乐会的名称来看,这应该是一场属于龚琳娜的个人音乐会,但龚琳娜却很清楚,这场音乐会中所有的人都是为音乐服务的,音乐是主体,而 人声和乐队的所有配 合都是为了更加完整地演绎音乐中丰富的内容。音乐会在由李白著名诗作配曲而成的《静夜思》中舒缓地开始,台下熟悉 龚琳娜的人发现,她的声音和以前有了些许 不同:在他们印象中,龚琳娜的声音声线很高,有很强的张力,因而,她的声音是放的;但现在, 龚琳娜的声音却有了更多的控制,即便在高音处也有了点隐而不发 的味道。于是人们发现,龚琳娜已经变化了,她的声音和她的音乐有了一种 光滑细腻的质感,她对声音的控制力也使音乐有了更多的内涵。

龚琳娜和她的音乐制作人,同时也是她先生的德国人老罗对他们目前的音乐定位为“新艺术音乐”。这是从过去成立乐队、强调即兴以及走“世 界音乐”路线之后,他们合作的音乐又一次新的转向。

音乐厅里还有一些人并不了解龚琳娜,但他们也被当天的音乐气氛吸引住了。这种音乐和他们过去了解的民族音乐和流行音乐都有所不同。音乐 会中既有意境古远的《静夜思》、《庭院深深》、《将进酒》和《登鹳雀楼》;也有比较现代、感觉急促的《你在哪里》;既有深沉厚重的《悲 情欲望》,也有节奏充满动感,适合演员 与观众共同舞动的《爱诺依》。一场音乐会下来,观众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引入了一个他们不常经 历的音乐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有音乐、有氛围、有合作,于是 随着乐声,他们也在一点一点地进入。

龚琳娜最尊敬的一位老师在演出结束后哭了,她说,没想到音乐会这么好。也许,这眼泪中还包含了更多的内容。

在音乐会后,龚琳娜的新专辑《走生命的路》也有了不错的销量。这张居欧洲“世界音乐”排行榜第六位的专辑收录了不同风格的14首作品,音 乐由老罗制作。

用几个词来表述这张专辑,也许可以使人们更通俗地、甚至是更视觉化地来感受他们的音乐。这几个词分别是:流水、城堡、森林和裂缝。这几 个词看上去像是一个古老故事的雏形,不过,这个古老的故事又好像是不甚清楚的。

" 流水"是中国古典音乐中很高的意境,实际上,正是流水的透明与自由构成了中国古典音乐自由的内核。而在老罗的音乐中,流水代表着音 乐的流动、音符的流动、 意境的流动和乐器的流动。从两种不同的古典(西方古典音乐与中国古典音乐)中寻找新的音乐表达,这是音乐的流动。从演奏 者之间对音符的感受到听者对音符的 感受,也是一种流动,虽然不是即兴,音符的流动却让那种相互感应的场使即兴般的内在自由有了一种可能。而音乐 的意境在古典的雅静感伤与当代都市人对自然的 向往之间转换,时空交错,光阴在里面有种疏影斑驳的流动。这所有一切的流动,最终都落实到人声与其 他乐器间平等互置的关系流动,它们在流动彼此脱离又彼此 嵌合,在流动中彼此寻找对方和自己。

“城堡”这个意象则更具有西方色彩,起码对于我们来说,想象中的欧洲异域别国,总是有着城堡的坚硬外表。老罗的音乐寻找的是东方意境,但 他的音乐同时又是 严谨的、完整的、技术性的,这些元素就如同城堡般坚固,一块一块的石头般垒起,使他的音乐在技术上显得既有难度、又可 以把握。我更愿意把他的音乐形容成一 个玻璃的城堡,严密完整的外表下,容纳了或许可以达到空灵的空间,而这玻璃,绝不是易碎品,它的坚 韧不亚于其他城堡的石头。

“森林”这个词比较文学化,实际上,也是他们音乐文学化的表达。想在都市中寻找森林,也许是他们音乐的某种内在价值理想,或者可以这么 说,通过森林这个词、这个意象,他们找到了一个通往自然的符码。

我觉得,只有“裂缝”这个词才能表述他们音乐的内在意义。玻璃不完全是玲珑剔透才美,有时候,有裂纹的玻璃更能激起人们伸手去触摸的欲 望。不同的音乐相 遇,本来就不会平整无缝,只有中间的裂缝才会带来强烈的意义。如果只是去做唯美得透明的音乐,而舍弃了裂缝和某种内在 的暴力,那么,音乐的流动就会失却它 的意义。

从一开始,老罗的音乐就是有着裂缝的,这使得他的音乐有了内在的强硬,这是他寻找自己音乐语言时不得不遭遇的问题,因为差异必然带来裂 痕,而裂痕才会带来更为深刻的可能性。但这种裂缝具有两面性,它带来强度与意义,同时也会带来不柔和的硬。

坚韧玻璃有了裂缝,就开始有了真正的生命、也获得了它那些关于生命的言说。而在这种言说中,他们的音乐也拥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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